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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财光华刑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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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臘悲劇與刑法
发表时间:2007-12-01 10:54 阅读次数: 486      所属分类:
原文地址:     作者:
 希臘悲劇與刑法

作者:丁興南等



題 目:希臘悲劇與刑法
演講人:丁興南 博士(台北大學應用外語系教授)
對談人:劉幸義 博士(台北大學法學系主任)
主持人:劉慶剛 博士(台北大學應用外語系主任)
時 間:2001年03月23日(星期五)上午10:10—12:00
地 點:台北大學建國校區 蕙蓀南樓621教室
(台北市建國北路二段69號)
主辦單位:台北大學 法學系
協辦單位:台北大學 進修暨推廣中心
記錄整理:林岡輝(台北大學法學系碩士班刑事法學組研究生)
排版校對:莊哲維(台北大學法學系碩士班法理學組研究生)

演講內容:

劉慶剛:
感謝劉主任讓我來這有一個學習的機會,至少讓大家知道還有這個應用外語學系,更重要的是大家還知道我們系裡面還有老師嘛,今天我們很高興我們有一個系裡面老師,丁興南老師,她教這方面的東西已經有很久的歷史了,關於這方面的內容已經在大腦裡面薰陶了很久了,今天雖然focus在刑法,但是我想刑法是一個社會的產物,是一種需求,所以她在講的時候,可能會把整個希臘文化,甚至可能在我們聯想裡面,因為希臘神話對整個西方文明,文學有很大的影響,所以等於在我們以後看的文學裡面有任何的evolution,任何的典故,都會回溯到這個地方,對於我們念法律的同學,一定會有某種程度的影響,如果有任何問題歡迎發問,那我想我們就歡迎我們的丁老師。

丁興南:
okay。其實我是帶著緊張的心情來的,先請大家更正一下講義的一些部分(略)。
我非常簡單的介紹一下作者Aeschylus是出生在西元前524到456年,距今已經有兩千五百年,為什麼會有這個戲劇的部分,等下會有個解釋。現在我們就是談,Aeschylus在世總共存留了七個非常完整的劇本,其中三個劇本就是我們今天談的三個劇本,其中是環環相扣的,嗯!為什麼會有希臘悲劇的起源,大約在Aeschylus第一個劇本以前,就是大約50年前,戲劇才開始,所以說Aeschylus有蠻大的空間去發揮,因此他在這個戲劇上面有很大的貢獻,比如說我舉個例子,戲劇上面,當時的話,演員只有一個人,Aeschylus增加到第二個人,這也跟希臘當時教育的環境非常有關,我們知道希臘教育終極的目標就是培養一個完全的人,Aeschylus本身也非常符合這個目標,以他的成就來看的話。
另外我要簡單的介紹一下悲劇是怎麼來的,事實上是跟宗教的祭典有很大的關係,當時戲劇的興起是因為要慶祝祭酒神,那是一個非常長的過程,祭典每一年會持續五天,第一天會遊行、唱歌、跳舞來祭典酒神,到第五天是戲劇的比賽,當中天亮就開始比賽持續到天黑,其中包括沙陀劇,就是鬧劇,其中悲劇作家提供3齣悲劇,一齣的沙陀劇,喜劇作家提供一齣的喜劇,到目前為止有非常多的傑作,其中,不乏同學都知道的,戀母情節,其中非常著名的希臘悲劇之一,這些希臘的作家,有三個偉大的悲劇作家,Aeschylus是第一位,代表雅典的興衰,他們的作品在世界上還是被廣泛的閱讀,甚至是演出。今天我們要講的是,很多神話故事都用在心理學上的名詞,戀父情節。
 我現在大致來講一下故事的發展,故事牽扯到一個受詛咒的家族,為什麼一個家族的人會犯罪呢?其實跟一個人的情緒有很大的影響,這是世界上相同的,請看講義第一頁的圖表。這就是我所提到的Oresteia三部曲,第一部是Agamemnon就是阿格曼儂,第二部就是祭酒者,第三部就是人蛇女神。
我們再來看看希臘神話的背景,我們跳過來看Atreus這個家族,就製圖表的第三行,Atreus是當時一個國家的王,就是Angos,在當時的希臘是有很大的城邦所組成的,雅典是其中的一個城邦,Angos是當時的另一個城邦,Atreus有一個弟弟就是圖表左邊的Thyestes,這兩個人爭王位,在爭王位的過程中,他發現他的妻子,和他的弟弟有一些不正常的關係,他就懷恨在心,最後是Atreus當了王,他的弟弟驅逐出境,但是他還是懷恨在心,於是他就有一次舉辦了一個盛大的宴會,請他的弟弟過來吃飯,吃完飯後才告訴他,他所吃的是他三個兒子,被他煮成非常豐盛的食物,所以他弟弟當然就非常的憤恨,他要來報仇,將來Aegisthus這個兒子會來幫他報仇。那我們回來看另外一個家族也是愛恨情仇,也就是牽涉在希臘的哲學上和歷史上也是非常重要的,就是伊里雅德,有他這麼一個背景,也就是當時的特洛伊戰爭,我回來看Atreus有兩個兒子,一個是Agamemnon,一個是Menelaus,好,Menelaus有一個非常美麗的妻子,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Helen,而當時有一個王子叫Cary,Cary牽涉到當時的一個選美,在當時選美的競賽中,他接受了美神維納斯的賄,所以說美神給他的回報就是天底下最美麗的女人,但是困難的地方,Helen已經是一個有夫之婦,Cary到Menelaus家作客,Menelaus是斯巴達的王子,Cary來作客的時候就趁機把Helen拐騙回去特洛伊城。那當時有一個協議,因為當時要娶Helen的人很多,要是誰娶到Helen的話,要是Helen有難的話,大家都要來幫忙Helen,那現在就是Helen限於危難,因此Agamemnon就成為希臘這邊的統帥,要來去解救Helen,因此我們就看到特洛伊戰爭的背景,其實它的打仗的目的是很無意義的,希臘這邊出發了一千艄的船,只是為了解救Helen這一個女人,這個戰爭持續了十年。
我們第一個劇本的背景,就是十年過去,希臘打了勝仗後,中間我還要穿插一個非常重要的,這十年地面上在打仗,天上也分成非常明顯的派系,因為美神是獲勝的一方,所以是幫助特洛伊這邊,阿波羅和他的妹妹狩獵女神也是幫助特洛伊這一邊的,可是天后還有雅典娜是幫忙希臘這邊,十年前,伊里雅德這個戰爭,Agamemnon要大舉出發的時候,那時候都是帆船,因為沒有風,沒有辦法出港去作戰,為什麼呢?後來請示神喻,神說必須要用一個活人來獻祭,活人要選阿格曼儂的三個女兒中的長女,因此,一千艄的艦隊才足以出發,經過了十年之後,把特洛伊打敗了。
第一齣劇就是阿格曼儂從特洛伊回來的時候,他的妻子Clytemnestra,她非常懷恨在心。她懷長女Iphigenia非常辛苦,但是他卻把她殺死了,因此她有幾項理由要把他殺死,這是其中的一個,那理由就是,她認為她先生在外面對她不忠,第三點她認為阿格曼儂的被殺是正義的,在這十年的戰爭中間,Clytemnestra是夥同她的情婦Thyestes,這兩個人把阿格曼儂殺死的,接下來是Orests沒有在皇宮中長大,她和他的朋友從外面回來要替她的父親報仇,在她來到她父親的墳墓祭墳之前,她先到阿波羅神殿,得到神喻是一命抵一命,就是血債來還血債,所以她預定要為她的父親報仇,所以她有一天就到我們劇本的第二個情節。
她來到她父親的墳前,她遇到她的姊姊Electra,這也就是以後戀父情節的名詞,她的姊姊也深信父仇一定是要報,要用血債血償,Orestes她就和他的朋友假稱她們是信差來向她的母親報告她的死訊,她聽到非常高興,她母親接見她之後,Orests就立刻表明自己的身分,就將Clytemnestra殺死了,殺死之後她也陷入一種瘋狂的狀態,因為她一直看到很多的黑影,就是有一群的婦女白色的衣服,然後非常的可怕,頭上就是蛇,還發著惡臭,追逐著Orests到處去流浪,之後她就來到阿波羅的神殿,然後請求阿波羅的神喻,而因為是阿波羅告訴Orests,去殺死她的母親,所以阿波羅保證說他會作他的監護人,然後永遠會站在她這邊,同時,在阿波羅的腳旁邊看到復仇女神,復仇女神可以再講義的第二頁看見Furies,Furies她是非常古代的一個神,阿波羅是奧林匹克的新貴、新神,我們可以看到新舊,非常強烈的對比,然後在故事一開始,阿波羅比較戰勝古老的神,因為他讓這些復仇女神沉沉的睡去,他就跟Orests講這麼一個事情,他也沒有辦法解決,但是他推薦另一個神來幫忙她的困境,就是智慧女神-雅典娜,所以她到雅典娜的殿堂,希望祂幫她解決困境,Orests離開之後,就看到Clytemnestra的靈魂就出現了,她大聲的斥責,復仇女神你們怎麼都睡著了,為什麼不去追趕弒親的殺人犯呢?她斥責她們的怠惰,復仇女神就漸漸地醒來,好像她們仍然在睡夢當中,好像仍然在追逐著殺人犯,她們醒來後就責備阿波羅,為什麼他放走了她們的獵物,放走了她們所追逐的Orests,Orests這個弒母罪人,阿波羅也是有責任,此外她也責備阿波羅不應該阻止她們懲罰這個罪人的行動、任務,阿波羅就反駁她們說,Clytemnestra就是殺死了她的丈夫,為什麼不去追逐她呢,然後Furies就回答說可是Clytemnestra殺死的不是血親,Orests是殺死血親,她的罪更重大,然後阿波羅就回答說,他覺得婚姻的結合是更神聖的,所以不能夠只處罰一方卻放過另一方,阿波羅覺得這不是正義的表現,我剛講過,新舊神的對立,復仇的神是非常古老的神,阿波羅是新神,是文明的代表,婚姻是文明的產物,所以殺死姻親是比殺死血親的罪還更重大的,所以這個難題就無法解決,所以阿波羅就要把這個案子交給雅典娜,由她來決定Orests有沒有罪。
隨之,Orests和復仇女神就來到雅典娜的面前,雅典娜就聽到的各方說法,同時復仇女神非常信任雅典娜可以處理這個案子,所以就把這個案子交給雅典娜來解決,雅典娜聽到雙方的說辭,覺得這個問題也是相當的嚴重,也不是她一個人能夠解決的,所以她就從雅典的市民當中就選出12個陪審團,就組成了這個法庭,在這個法庭當中,犯罪的當事人Orests,復仇女神就代表Clytemnestra,另外阿波羅就代表Orests的辯護律師,其實就是西方文學上的第一個法庭,Orests就陳述她為什麼殺死她的母親,復仇女神也重申而且堅持血債一定要用血償,可是復仇女神Orests,因為她所犯的罪是重大惡極的,因為她殺死的是她的血親,Orests不知道怎樣幫她自己辯護,接下來就由阿波羅來替Orests來幫她辯護,我們看一下講義,第三段的部分,他的證詞,他重申他是真理的預言者,他不會說謊,他會維護他當事人的權益,不惜發怒來指責復仇女神,他證詞中最重要的部分,父親才是真正的親人,因為父親才是真正的播種者,他說一個人可以只有父親沒有母親,用他的證據來推翻復仇女神所認為的弒親,他舉了一個例子,我們可以看我所列出來的原文中的第三節和第四節,我想我們因為時間的關係就不唸的,他就舉了一個例子,雅典娜是只有父親沒有母親,她是從她父親的頭中生出來的,所以阿波羅他的證據就是說,Orests這個案子應該從她父親被殺的角度,她父親才是真正的親人,而不是母親才是真正的親人,此外阿波羅也說如果Orests的Angos這個城和雅典城永遠成為友邦,永遠不會攻打雅典城,這個就是阿波羅證詞中相當重要的重點,雅典娜聽完雙方的證詞之後,她投下來她的一票,她投票給Orests,開釋她無罪,因為她認為說,我就是一個沒有母親的人,我就只有父親,陪審團的票剛好是平手,也就是因為雅典娜這一票讓Orests無罪開釋,那我知道現在的法官是沒有投票權的。
我分析這個作品,主要有幾個重點,一個人犯罪的動機是跟爭名奪利,是跟情緒上,有非常密切的關係,我們從神話故事的情節、幾代的恩怨情仇中,我們也知道Orests有足夠的動機,可能是為了王位、可能是為了愛情而犯下這個罪所以就不再多說。
另外這個故事跟刑法有關的是,雅典娜設立一個法庭,來解決好幾代以來互相報仇的仇殺,這三個劇本的主題就是正義,我們知道復仇女神代表的是古代的正義、雅典娜和阿波羅代表的就是新一代的正義,所以說這個故事就是保留希臘文明,非常重要的進步的軌跡,在這個歷史的軌跡當中,家族式的正義演變成公眾的正義,個人的恩怨演變成一套公認的法庭來裁定,從這個角度來看的,這是舊時代的結束,新時代的開始,公眾的正義取代了家族冤冤相報的正義,那到底什麼是舊時代,我稍作補充一下,在這個劇本當中,文學的語言和法律的語言就不太一樣,法律的語言是實事求是的,文學的語言就是比較重象徵的意思,復仇的女神就是代表原始的正義,現在我要再簡單的講一下復仇女神的故事,復仇女神是從開天闢地就已經存在,這個故事是跟世紀的開創是有關的,天父和地母,那時候一片涽忳,西方的混忳和我們東方所講的不太一樣,西方的說法,西方的天父沉溺和地母的性愛當中,遲遲的不讓孩子生出來,那地母和願意配合的長子合作,就把天父去勢了,去勢後就流了很多的血,這些血和地母結合就生出了復仇女神,所以我們從這個故事當中,復仇這種情緒是非常非常遠古,所以古代的觀念,復仇就是正義,被殺死的亡魂,遭受到迫害,他必須用別人的血,就是殺死別人,用別人的血,他的靈魂才會安息,所以就是說以眼還眼、以牙還牙,這樣子冤冤相報下去的結果,就造成這種惡性循環是沒辦法結束的,另外當時的社會,要信守有仇必報的傳統觀念,也是維繫個人禮義的一環,所以才會演變成大所說的,家族復仇的事情,對於犯罪不單單是個人的事,是家族的事,一個人被殺,他的家族一定要替他報仇,即使找不到犯罪的人,他也可以去殺對方的兄弟和孫子,總之一定要以血債來還血債,因此在剛剛的故事當中,阿格曼儂的被殺就是正義的伸張,每個人把別人殺死都認為是在替天行道,來作正義的事情,那我們就知道,從這個法庭的建立,結束了這一個的舊時代,開始了一個新的氣象。    
再者,雅典娜為什麼要袒護男性,要讓Orests無罪開釋,我想也有不同的解釋,其中有一種可能的原因,是為了政治的正義,另外一個更有可能的是跟刑法有關的,憤怒女神她是代表懼怕,我們再講義第二張原文的第一段,復仇女神所說的話,所以雅典娜必須要馴服復仇女神,讓復仇女神為她的法庭所用,因為復仇女神相信她是正義一部份,她不僅僅是來追逐受懲罰的人,像Orests,而且因為懼怕可能阻嚇可能發生的罪行,可以制衡人們犯罪的動機,雅典娜可能是為了更高的目的,為了造福群眾,那從Aeschylus的角度來看,他是對民主抱著非常大的期望,把群眾的利益放在大於個人利益之前,Orests是應該被處罰,但是為了追求更高的目的,所以可以無罪開釋,Orests知道她無罪開釋之後,她很快的就離開這個法庭,大概是深怕雅典娜反悔。這邊講到正義和懼怕,我想是刑法當中非常重要的精神。
再者,我要講的是,阿波羅作為這個辯護律師,是非常忠於他的當事人,而且維護他的權益,其實跟現在的辯護律師沒有兩樣,他的證詞是非常爭議的,我想是不是跟現在的律師一樣在證詞當中有非常多的漏洞,他的證詞是一種沙文主義式的答辯,認為妻子殺死丈夫是比兒子殺死母親還要更糟,依據他的說法兒子是屬於父親的不是屬於母親的,當然這種看法會讓現代人非常驚訝,沒辦法接受這種看法,不管是從政治的、法律的、社會的、生物的種種角度都沒辦法接受,可是這個故事發生在距今兩千五百年前,古代的農業社壞,對於人類生物學的看法或者是理解我們知道種子種在泥土當中,是不屬於土地的,天上的雨水,他們認為就好像精液一樣可以滋潤這個種子,讓這個種子可以滋長,不會死亡,所以說你照這樣的說法,母親的子宮只是提供孩子滋長的環境,孩子還是屬於父親的,不是屬於母親的,這樣的看法,我想不只是在這三部曲中才有,我想在那個時候的作品當中,也都可以看到這樣的說法,可見是當時普遍接受的看法,阿波羅在三部曲中所提的證據,即使是125年後的亞里斯多德動物的生殖,這本書當中,我們知道亞里斯多德是現代知識之父,所有的科學都可以追溯到亞里斯多德,在這個劇本完成了125年後,亞里斯多德他雖然認為男女兩性對於孩子的生殖是很有貢獻的,但他仍然認為生殖這個部分是屬於男性的,女性只是提供物質,事實上,女性對於遺傳的貢獻,是要到距今200多年前才得以完全明瞭的,所以從這個角度也可以知道,正義的演進,和現代科學辦案的進步。
再過來最後一點,我們可以知道,從宗教的角度來說,神意在這個劇本當中是非常的,這個劇本是以火劇開始,以火劇結束的,從這個劇本當中,我們知道作者對於民主有很大的信心,認為法庭的建立將來會非常的造福人群,認為會讓雅典繼續的、持續的繁榮,從宗教的角度來看,都是出於宙斯的安排,Orests經過了這樣的一個痛苦,一連串的痛苦的事件當中,人類才可以產生智慧,可以用理智來了解到的東西,來解決世間愛恨情仇等等的事情,所以有是非常大的進步,我想這就是大概跟刑法有關的。

劉慶剛:
丁老師講的非常的精采,裡面提到的東西也在大家的腦中有很多的疑問,那我們先請劉主任發表一些意見Commence之後,再來討論,討論之後就比較自由一些。

劉幸義:
我今天不是要評論,只是想可以用這些的故事內容把法律的概念引進來,作一些比較。
我們知道悲劇的最大特色就是在講善跟惡,但是很不幸悲劇最後的結局不能令人滿意,那善跟惡也是一切法律的根源,而且跟刑法也有最密切的關聯性,我相信各位知道,刑法處罰最後的根源就是會跟是非善惡牽扯在一起,例如說:要不要誠實,不誠實騙人家的東西,就是詐欺取財,不誠實偷人家的東西就是竊盜罪;對於朋友要信用,人家相信你,委託你去做事情,你卻被判他,那刑法上有所謂的背信罪;廉潔也是一樣,公務員不廉潔就有賄賂罪;忠誠也是,對妻不忠誠就有通姦罪;對國家不忠誠有內亂外患,換句話說,這些罪都回到最原始的是非善惡的概念,在這方面,古希臘文學和歷史都提供非常好的材料來提供我們思考。
就剛剛丁老師所說的故事,人數並不多,但關係相當複雜,有血親姻親的關係,那反過來看我們的水滸傳,有一百零八條好漢,人數遠遠超過這裡,但卻很單純,他們沒有血親姻親的關係,像魯智深,他是賣豬肉的,浪李白條是打魚的,他們的關係,個別描述很細膩,沒有這麼複雜的關係,但比較單純一點。我們在這裡,剛剛丁老師,也說過家庭的組織概念的確和我們這裡非常不一樣,我們也可以從好幾個角度來看,父跟母的定位問題。
父跟母的定位,如果我們看到以前的父權社會的話,這是普遍存在的,到目前為止的話,母權社會比較濃的話,可能是亞馬遜部族,但亞馬遜不是南美洲,是小亞細亞,從墳墓挖出來的,那其它自有文字的歷史來看,差不多是父權社會,那再父權社會,那會涉及身分和地位的關係,父親才算是親,母親不算親,Parents,這些抽象的概念是真的,應該是世界一致性的,用類推、比喻的方式來思考,比如說剛剛丁老師說到的雨水、種子、土地,這是很普遍的現象,古代在思考抽象概念的時候,經常需要借助具體的事情來作為比喻的話比較容易理解,這部分我們以前在法緒的時候也談過,正義的概念很抽象,所以用神的名字來取代,透過神的行為,這裡也是一樣,包括戀父、戀母都是從人名移過來的,這是文明的一個演變,具體的東西可以看的到、摸得到很容易理解,抽象的話就必須用比喻的方式來理解,那這邊抽象概念,由這些具體的案例事實來思考,那父權社會,我們由文字上也可以看得出來,我們由丁老師的講義上也可以看得出來,比如說watchman,那有沒有watchwomen,沒有啦對不對,在很多社會都有這樣的現象,男女的性別,原來是由生理因素有社會分工,有社會分工,文字的表達就不一樣了,像德國打掃的人,一定,不會是,沒有打掃男人,中文打掃的掃也是一樣,一個女生拿著掃把,那我們今天在詮釋學裡面可能又不一樣啦!以前是一個女生拿著掃把是婦女的婦,今天說不定,現代倉頡造字,可能不是拿著掃把而是吸塵器,對不對,那一個女字旁拿著掃把,除了打掃之外,打丈夫也可以呀,所謂莎士比亞的馴夫記,像這種情況,從那個字原本的想法,想表達的概念,都可以看得出來歷史背景,在父權社會底下,父的地位比妻還重,現在不是只有夫妻的輕重問題,我們看古代的法律也是一樣,妻子殺害丈夫就比丈夫侵害妻子還嚴重,甚至在康德的哲學裡面,妻子跟兒子是視為父親的財產,那還有兒子殺死母親,就是因為身分地位的不同,那評價就差異很大,這是就家庭的組織來看。
那我們來看復仇,復仇也是一個從遠古就深深的種植在人們心靈上的概念,那復仇也是全世界性的出現,不只是古希臘悲劇,莎士比亞的羅密歐與茱麗葉也是一樣,這個復仇不是個人的事,是家族的事情,那孔子家語這本書也有記載,雖然有人說這不是他寫的,不過在孔子家語的記載,大家也有聽過,像殺父之仇,不共戴天,那這什麼意思呢?他分三個等級,殺父親、殺兄弟、殺朋友,你的父親被殺,你的兄弟被殺,你的朋友被殺,孔子要求做出不同的反應,殺死父親的話,不共戴天,是說我們不可能生活在同一個天底下,要不就是你死就是我活,那如果是殺兄弟的話,有一個比喻,當有天你到日本去當駐日大使,假裝現在有邦交,安慰一下,那你在東京街上遇到,殺死你兄弟的兇手,你要趕快當街把他打死,急迫到不能回家拿武器,當然你也有可能被殺死,只是孔子要這樣來表示不同的程度,那朋友被殺的話怎麼辦?朋友被殺時,你不能做一個發動者,但是你可以做一個搖旗吶喊的共犯,你可以做一個幫助者,但不能做一個發動者,也就是說,這個身分等級的概念,相對的就影響行為模式和標準的期待,那我想這裡的話,復仇已經跟家族概念、整個社會的親疏遠近都結合在一起,那復仇概念在刑法裡面是最原始的概念,那我們現在講教育刑,那是理想化,其實最主要的根源還是在正義和復仇的概念,你從我們新聞報導裡面可以看的很清楚,家裡面的人被殺或出車禍,家裡面的人都會想要打那個兇手,甚至說,有的兇手手段比較殘忍,連路人都會喊打,其實這也是基於正義的概念,那手段是不是適當那是另一個評價,那他的動機也是出於正義的概念,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可惡,怎麼可以這樣,要把惡害加到你身上,這就是復仇的概念,那我們今天之所以稱為文明社會,在這方面做了某種程度的調整,那這樣算不算是文明,其實很難講,為什麼呢?因為評價概念,我們今天認為對的,在未來不一定是對的,像我們今天看阿波羅的概念,我們覺得很可笑,那在古希臘裡面是理所當然,或者在不同的社會裡面,它是佔優勢的價值觀。那有關於復仇的概念的話,那各位一定有學過正義理論,那在刑法上面還有分復仇跟應報,復仇是沒有限制,那應報理論,還有一個相當理論,這是理性化的美化,其實最根本還是復仇,那我們看康德也是一樣,不只是古希臘或者古中國,康德也是一樣,刑事處罰有一句有名的話,他說在某一個島裡面,假設說這個島的公民要解散他們的社會,在解散之前,監獄裡面的死刑犯都要執行完才能夠解散,意思是說,血債血償,一個非常典型的正義理論或是應報理論,那今天復仇概念是普遍存在,那是在方式上有作個調整,那在中國古代也是一樣,大家看晉書裡面,以前孔子的時候,殺父之仇,報仇是理所當然,到了晉朝,當社會組織慢慢龐大慢慢嚴密化,甚至也出現行政和司法的體系的時候,相對就會縮小復仇的範圍和條件,所以各位去看晉書的話,殺父之仇還是可以報,但要先去向官府報備才可以,報備之後才可以去殺死對方,那現在是不可以,像這些遠遠深植於人心裡的概念,古代有,或許假設未來科技更進步的話,基因是決定一個人的行為善惡的話,或許復仇的行為方式就截然不同了,復仇的方式是以醫療的方式來進行了,還有父親、母親男女性別也是一樣,那科技越進步的話,那古代的一些概念我們還是留著,包括男女有別,但是討論到未來科技的話,性別可以由各位的興趣來改變,大自然裡面就有了,名字我忘掉了,在Discovry頻道看到的,一群魚,只有一隻公的其他都是母的,這條公的在交配完之後就會死去,那死去之後怎麼辦?那母的之中,最強壯的就會轉化成公的,那鱷魚也是一樣,但孵出來的話,是以溫度來決定他的性別,那古人的概念的話,他對於性別的概念的話跟現在是不一樣,那我們看今天和未來的話,會發現,都有可能有蠻大的改變,那在希臘的神話裡面,有很大的特色,人類的糾紛,神明也來摻一腳,像是吃飽太閒,古希臘的編劇、和神話裡面的神明,和我們的神明不太一樣,我們的神明是把他絕對化,這個絕對包括他的正義概念、他的權威,那在希臘的話,神有人性,那這點的話是一個很有趣的現象,我們回來看的話,雅典娜組織的法庭,以訴訟法的概念來看的話,組織不合法,你有偏頗之虞還組成法庭,就是說,在這種評價上的話,古今差別很大,我想這也是一個大問題。
另外法律上的評價,殺父親是否和殺母親的評價是否一樣,又回到倫理概念,那現在刑法也很清楚,那受到儒家的影響,基本上儒家的概念也會在刑法和訴訟法的概念裡面出現,例如夫殺妻、妻殺夫的話,是一般殺人罪,但是唐律裡面看到就不一樣了,夫的地位就高很多,那還有一些,像是血債血償、父親是親,母親不是親、還有投票權等等由這戲劇當中,古事今判,古事今判其實是不公平,但對我們思考卻是有幫助,因為我們以今天的標準來批判古代人的行為是不公平,但是我們用他們的思考模式,來聯想到今天的話,很可能我們也可能推論到未來,人類的文明和思想是延續性的,關於以前是很重要,政治人物說不要看以前,只看未來,那是騙人的,唐太宗講的更清楚,以史為鑑,可以知興亡,看過去是蠻重要的,問題是說看過去怎樣作現代的分析是比較重要,那我想今天我也不要佔大家太多的時間,我今天不敢說評論,只是提供一下法律思考的方向,等下跟大家一起作討論。

劉慶剛:
請大家發言!

劉幸義:
那也可以問故事內容!

丁興南:
那我想請問一下,現在司法當中,妻殺夫、兒子殺父親的判決到底是怎樣?

劉幸義:
妻殺夫、夫殺妻都是一樣,普通殺人罪,沒有差別,兒子殺父親比較重。就是說兒女殺父母的處罰,比殺一般人還重,妻殺夫、夫殺妻都是一般的殺人罪。

來賓A:
補充一下,兩者最重都是判一個死刑,不會判兩個死刑,實際上並沒有不同。

劉幸義:
罪是一個罪沒有錯,一個行為一個罪,但是刑罰是另一個層次的問題。

劉幸義:
那我請問一下,剛剛雅典娜的法庭,包括雅典娜是12個人嗎?

丁興南:
沒有。12個陪審團的人民,加上雅典娜是13個人。

劉慶剛:
Any question?

同學A:
那我自己有看了一些希臘神話的書,那我想請問丁老師簡介一下這些神話的起源,為什麼希臘人想要寫這些神話,另外就是說,剛剛劉老師提到說,希臘的神有所謂的人格,人格中有善有惡,那為什麼和中國的神,賦予他只有善,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不一樣?

丁興南:
我想這是說,這些神沒有絕對的好,就像宙斯的故事,好像連續劇一樣,他的妻子不段的捉姦,就算是阿波羅也是一樣,就算是祂代表著光明、理性等等正面的精神,祂也犯了很多的錯,像是強姦,而且不只是一樁,在他們身上是沒有絕對的,像宙斯如此的powerful,但他不是全知的,沒辦法預測未來,所以說,很多的事情,他還是茫然的。
那我剛剛簡單的講到悲劇的起源,它其實跟他們的季節、農作物非常有關,希臘非常重要的兩個農作物,一個是橄欖樹;一個就是葡萄樹,那葡萄樹,當時的希臘人,葡萄是他們當時的飲料,用我們現代的眼光來說,就是酒,所以製酒在他們的生活當中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,所以葡萄收成,新酒釀成的時候,他們就會祭祀酒神,剛開始是遊行、飲酒作樂、唱歌,遊行的時候會有樂隊、樂隊指揮,如果只有這樣不是很有意思,所以開始有了對話,這樣對話很有意思,所以開始有了第一個演員,有了第一個演員之後,Aeschylus加上了第二個演員,當時的演員,全部都是男性沒有女性,女性的角色也是由男性來裝扮,古代的戲劇跟現代也是不太一樣,古代的戲劇是有面具的,當時的演員一定要帶面具,要穿非常高的鞋子,那時的劇場非常大,大約可以容納1萬多個人,我想跟當時的酒神有關。橄欖樹也是當時很重要的農作物,雅典城的守護神為什麼會是雅典娜,這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神話,當時的雅典人認為橄欖樹對他們的生活很重要,比圍繞他們的海洋更重要,因為橄欖樹不但可以吃,更可以當作油來使用,當時婦女是有投票權的,他們要以投票來決定雅典城的守護神,當時競爭的神有兩個,一個是海神;另外一個是雅典娜,後來投票的結果,因為女人多了一個名額,所以雅典娜就獲勝,雅典娜和海神對於雅典城有不同的賄賂,雅典娜賄賂是我給你們橄欖樹;海神是說我給你們馬,因為女人多了一票,雅典娜獲勝,也因為這個緣故,女人從此被剝奪投票權,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,我想這是跟父權有關的,我想神話是由這樣子而來的。

劉幸義:
我想有關神的概念的話,在補充一下,神及生物以外的概念的話,要怎麼來表示,我們中國的話,把不好的歸屬於鬼,那今天,神鬼已經不區分了?像室內神通外鬼的竊盜罪,那神是不是具有絕對性,那要看不同的宗教,像天主教就很清楚,那我在德國的時候,也有傳教士來跟我傳教,說神是萬能的,那我就問他,如果神是萬能的,那現在為什麼還有很多的災難,他說,那是神給人的考驗,我說,如果是萬能的,那為什麼還要考驗呢?那就創造一切和平就好了!他無法回答了!所以,神要看你是那一個宗教,神是不是有絕對性,其實在西遊記裡面就把他打破了!很有意思的就是說,它是不是權威,在不同的宗教,和地域都有不太一樣,那這是我的歸類。那至於說,古希臘的宙斯,以我們今天的善惡,的確是騙了很多的女人,但這也是古希臘文化的特色,他們透過神在描述問題,這是我的感受。

來賓A:
我想請問一下,父權和母權的決定性因素是什麼?和現在男女平等,為何有這樣的差距?

劉幸義:
他應當是說當時為何會有這樣的差異?

丁興南:
這跟當時的,婦女的地位居弱勢有相當大的關係,因為當時男人可以行使簽定法律的案件,當時的女人也不能允許擁有自己的財產,因為當時雅典地位最高的是自由人,奴隸、婦女、外邦人的地位是非常低落的,所以男人有這個權利,他覺得婦女不忠的話,用現代的話,可以馬上跟他離婚,但是婦女想離婚的話,是困難重重,因為婦女不能自己簽定法律上的文件,她必須要有代理人,由這個代理人來結束這個婚姻的關係,由這樣來看,父權和母權在當時的話,母權因為是這種關係,她的地位非常的低。

劉幸義:
我想補充一下,你剛剛的問題,我們今天大概找不到答案,為什麼在敘述這些神話的人,當時會有這樣的想法,我想我們只能問當事人,要不我們也不曉得,那離開這個神話,從社會分工的角度來看,還是有脈絡可循的,大家都知道在大自然裡面,那一種性別的力氣比較強,當然是男人,這是一個很自然的現象,它比較強的話,很多東西都佔優勢,所以古希臘裡面有所謂的強者自然法,誰比較強就得到比較多的東西,甚至,既然你能力那麼好,他能力那麼差,竟然得到相同的東西,那是不公平的,你能夠說他是錯的嗎?那不一定,像今天,論功行賞,有沒有,依照你的能力,給不同的待遇,回到人的男女之間的體力的差別的話,是可以想像到這樣的社會。那現代的話,如果你到西歐去看的話,恐怖份子,恐怖份子不是只有阿拉伯喔!部分西歐的國家裡面有蠻多的,他們會通緝,在許多的公共場所貼海報,海報上有通緝犯的圖像,50%都是女性,這可以理解的到,以前要殺一個人,女人要殺人很困難,現在只要開槍就可以了!我要搬東西,有很多的機器或汽車,那我們知道科技改變的話,會使行為模式和法律的評價不一樣,以前講到恐怖份子的時候,大多會想到男性,那現在50%是女性,我只是推測有這樣的可能。我想一些以前的觀念,的確是不可考,如果未來有時光機器,或許就可以回到過去去看。

劉慶剛:
大家請提問題。

同學B:
我想請問丁老師兩個問題,我不太清楚,就是Orests是Clytemnestra生的還是Helen生的?

丁興南:
在那個圖表上可以知道,她是Clytemnestra。

同學B:
丁老師結尾說,從宗教的角度來看,可以看出來,這是一個神意,是宙斯的安排,那請問為什麼是宙斯的安排?

丁興南:
這個故事有點像是,聖經約伯的故事,神跟撒旦說,約伯是世上最信仰祂的人,撒旦就說,那是你對他太好了,如果你讓它世間的財產都消失的話,你看他會不會還一樣的虔誠,耶和華就說那你去試探他,那撒旦就讓他所有的財產,所有的牛羊都死光,那約伯還是一樣的虔誠,後來又有一天,耶和華和撒旦又碰在一起,耶和華就跟撒旦說,你看約伯他還是一樣像善,撒旦說,那你試試看讓他的身體遭受相當大的打擊的話,是不是還對你一樣的虔誠,耶和華就說好吧!那你去試探他,結果撒旦就讓他全身長滿了瘡,又癢又難過,約伯是完全不知道的,和這三個劇本是非常相似的,這三個家族都是宙斯的安排,是為了彰顯神的善意,讓世間的人從痛苦中學習,在經歷過這樣的痛苦之後,像約伯就看清了自己的渺小和自己的驕傲,之後就完全臣服在耶和華的面前,人在這樣的痛苦之後,讓我們的智慧、文明才得以開展。

劉幸義:
宙斯為什麼要這麼做?為什麼這麼喜歡作弄人,我們大概就不知道,我們觀察不同的文明,很多時候發現到一個共同現象,很多東西最後的根源,原因是什麼,不只是哲學上探討,神學上也有探討,通常我們都歸納到最後一個,但更之後是什麼,我們都不知道了,像天主教上帝也是一樣,上帝創造萬物,那上帝又是怎麼來的呢?像道家得道,也是一樣,就說我們人類今天智慧能力所不及的東西,都歸屬到最後一個點,那最後一個點是什麼,我們就不知道了!像科學界的大爆炸,大爆炸之前是什麼,又講不出來了,我想我是把他歸類於人類智慧的有限性,那這個東西之後是什麼,我們就不知道了,能力上就沒有往後在探討了,那這個東西在不同宗教裡面,一定會有爭論,像宗教戰爭,雖然宗教戰爭最後的的目的是房子和土地,這個就是說,宗教說到神的觀念,最後只有信或不信,我想古希臘文化也有這樣的性質,不過,神話觀察的好處,他描述很多的人性,那這些人性可以作為我們反省的素材,讓我們思考我們以後要怎麼做才正確。如果各位研究法理學就知道,我們很難在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去研究什麼是對,什麼是錯,我們通常會先觀察到什麼是不好的現象,然後才去想,怎樣才是合理的,這是相當普遍的現象面,像是以前我剛回國的時候,攤販在路上,突然會很快的開始跑,我想這會影響我對公權力的評價,我們通常都會看到現象之後,開始思考,什麼樣才是對的,善惡的概念,正當、不正當的概念,提供了很多讓我們作為思考的出發點的訊息。

同學C:
丁老師,想請問你宙斯和命運女神或者是命運之神的關係是怎樣的?

丁興南:
命運之神是在宙斯之上的,即便宙斯想要營救一個人不死的話,他也沒有辦法,命運之神是在宙斯之上。

同學C:
那請問丁老師,命運之神是比較古代的神明,那他有沒有像這個劇本,有和宙斯之間的鬥爭呢?還是絕對服從?

劉幸義:
像是命運之神能不能決定,宙斯的生死。

丁興南:
奧林匹克的神是不會死的。但是我們在北歐的神話中,他們卻是會死的,或許和氣候有關的,人是沒辦法挑戰自然的,即便是神也是會死的。

劉幸義:
命運之神是決定人類的生命,但是不能決定神的生命,那這樣來講,宙斯就不是萬能的。

丁興南:
宙斯本來就不是萬能的。

劉慶剛:
我有時候覺得希臘的神這樣的安排,就是把我們的夢,把我們的夢結合起來,變成一個夢想的世界,它具有我們不可消滅的人性,但是卻有我們人類做不到的力量,來彌補我們內心的不足,讓我們看一看,爽一下,事實上,戲劇在最早期的出現都是for entertainment,但慢慢的演變,很多的時候,一個東西會產生一個value,這其實是可以考就得,這對我們世界的影響都蠻大的。

同學D:
我以幾個問題,我覺得希臘悲劇和希臘神話,應該是不同的,想請問丁老師的覺得他們有什麼差別?那第二個問題是,阿格曼儂被殺之所以重要,是因為他是個國王,還是單純的血債血償呢?

丁興南:
我先回答一下,神話和悲劇的差別,所有的神話都是口傳的,悲劇是把這些口傳的神話紀錄下來,所以當然就是說,莎士比亞的作品,沒有一個劇本,都是他自己創的,但都是根據以前的資料,口傳的來寫的,我想,可以提供參考的。

同學D:
那我們解讀悲劇中的阿波羅和口傳之中的阿波羅,是否應該是不一樣的呢?

丁興南:
我覺得每個人對於不管是神話或是故事中象徵的解釋都不相同的,但是我們不知道,Aeschylus真正的想法,尼采在悲劇的誕生當中解釋希臘悲劇,我們創作悲劇是表達酒神非常強大的生命力,可是所有的希臘劇本裡面所要表達的是阿波羅精神,一個非常理性的精神,而且希臘悲劇,對於教化人有非常大的作用,讓你看到悲劇之後,不要去重複悲劇中人物的錯誤。

同學D:
那我第二個問題,國王的地位是否有影響?

丁興南:
復仇女神的話,所有的人只要犯了弒親的罪的話,她都會一直得去追逐他,讓這個仇恨循環,絕對的復仇的概念,一直持續下去。另外復仇女神是女性、古代的,阿波羅是男性、是現代的,我們可以看到男性凌駕女性,新的一代超越舊的一代。

同學D:
第三個問題是,當我們說一個人他有罪,跟一個人受審判的話有沒有差距?那為什麼這便組成法院和組成法庭,有什麼關係?尤其是當這個法庭,描述出陪審員是六比六的時候是什麼意思呢?

丁興南:
我這邊要補充一下,雅典當時是民主政治,所有的公民可都可以看得懂script,script會寫在石頭或是木頭上面,我們知道非常出名,蘇格拉底的辯論,當時是沒有辯護律師的,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辯護,在這個劇本裡面的法庭,當時的是一個場面,當時就是有一個法庭,一個陪審團的制度,像蘇格拉底當時就是陪審團判他死刑,蘇格拉底自己放棄了放逐的機會,接受死刑,我想這跟當時社會的制度是有關係的。

同學D:
那6:6是什麼意思呢?我是真的不懂?謝謝。

劉慶剛:
就像剛剛所說的,任何文學作品只是反應當時的環境,包括當時絕大多數來看戲的人都是不識字的,他們只是為了relax,包括莎士比亞也是一樣,劇情會非常的貼近我們的日常生活,大家都熟悉那個故事,就像平劇,我們雖然聽不懂,但我們去看都看的懂,因為我們熟悉那個故事,我想法庭在劇本當時就已經存在。

丁興南:
我想他並不是贊成復仇女神,因為作者非常支持民主,所以他認為民主可以解決我們人類一些的問題,那到了蘇格拉底,他是非常不贊成民主的,民主是非常暴民的,君主戰敗的話,人民可以隨時可以把君主殺死,他是贊成貴族領導的,我想這跟當時希臘的背景是有關係的。

劉幸義:
我想在我的觀察裡面,所有作者所敘述的東西,跟他生存的環境是有關係的,由這個角度來看的話,我們可以推論說西元前500年的時候已經有法庭的存在,我們很難想像,一個人從完全沒有的地方去想像,甚至連聖經,以現代科技來看,那些聖經裡面並不是純神話的,包括諾亞方舟、大洪水,可以從泥土的堆積情況,空中照相或是地底下掃描的方式,很多東西,都可以看得出來,寫聖經的人是把小亞細亞、巴比倫那邊原來存在的故事,寫出來的,如果用這樣的方式來思考希臘神話的話,我們大概可以勉強下這樣的一個結論,基本上也是反應當時社會的生活和價值觀,那你剛剛的問題我也是想不出來,為什麼6:6之後,雅典娜再來下判決,或者作者有一個特殊的目的存在,或者研究神話的人可以從相關的文獻去做詮釋。

劉慶剛:
那今天因為時間的關係,那我們就請丁老師和劉主任,各發表兩分鐘的結語,就這樣結束。請。

丁興南:
我個人覺得非常高興,劉老師給我這個機會,也算是在劉主任面前老王賣瓜,我想我自己也從這個互動當中,獲得很多的東西。

劉幸義:
今天為什麼請丁老師來,我們也是有自私目的,每個人都以私益為出發點,在形成公益,因為在我長期觀察,腦筋思考比較機械,有法條告訴你,再去想怎麼解決,所以眼光比較侷限,這是兩個很大的缺點,所以要突破我們這個侷限性的話,所以請丁老師來幫我們探討法律的淵源,讓我們打破傳統、機械化的想法,一樣一個事件,為什麼判決的結論會不一樣,打破法律思考僵化的一些材料,那很高興也很謝謝丁老師到這邊來。

劉慶剛:
我想今天,大家都受獲很多,我跟大家一樣回去思考。謝謝!!



法学时评网 2004,3,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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